张春桃懒得跟赵氏浪费口舌。
她这个身体从被水里捞起来,送回张家,也无人记得给她换一身干净衣裳。
任凭她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裳,昏迷了几日醒过来。
也亏得如今天气热,加上原身的体质还算不错,换个体质弱点的,早就归西了。
因为发烧了缘故,这醒来后身上就黏糊糊的,衣服自然要换掉。
可唯一替换的衣服被二丫弄脏拿去洗了。
二丫和三丫跟她年岁相差大,身量不足,这衣服自然也不能穿。
这家里,跟她身量差不多高的,只有赵氏了。
因此张春桃扭头就往正屋里去。
赵氏哎呦哎呦的跟着后头想拦着,被张春桃轻轻一推,就摔了个屁墩。
也顾不得喊疼,爬起来就跟在后头进去了。
正屋比东西厢房阔朗,隔成了两间。
外头是吃饭或者来了客人招待客人的地方,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木头方桌,四条长板凳。
里间自然就是张大成夫妻睡觉的地方,挂着一道门帘。
掀开门帘进去,里面也是一张炕,多了两个带着锁的大木柜。
炕上也摆着一个木头箱子。
这大木柜里放着的是张家平日里吃用的粮食,都是赵氏保管。
她一贯看得紧,钥匙也都是贴身带着。
木柜中间是两个斗屉,家里稍微金贵一点的吃食什么的,都是锁在这里面的。
这里面的东西,只有张夏宝这个张家唯一的宝贝疙瘩才能吃,别人连看都不准多看一眼。
赵氏和张大成的衣服也都是放在炕上的箱子里。
张春桃的目的就在这里,进了里间就直奔那箱子而来。
箱子倒是没锁,所以被张春桃拖过来,直接底朝天的全抖在了炕上。
里面的衣裳胡乱的混在了一起。
有几件看起来虽然颜色不那么鲜亮了,可却浆洗得干净。
随手挑出来两件补丁最少,看起来成色最好的衣裳放在一边,就准备起身出去。
却看到一个粗布包裹里透出一抹艳色来。
张春桃忍不住就伸手过去,将那包裹解开。
露出一件大约两三岁孩童穿的绯色小袄来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上手一摸,那料子还细滑柔软的很。
而且那个颜色虽然年头久了,也不知道洗过多少次,但是仍然能够感受得到它当初的鲜亮。
张春桃心头一动,这个小袄子,在原身的记忆中,张夏宝刚生下没多久的时候,用它做的襁褓。
后来张夏宝大些的时候,就将这小袄子收了一截,外头缝了一套罩衣给他穿。
一边长一边放,足足穿到了三四岁。
实在穿不上了,才又给二丫和三丫轮着穿了两年,最后才收起来。
当初这全家的衣裳都是原身洗的,这袄子她就算再不懂,也知道不是他们家能买得起的料子。
当时就怀疑是自己被张大成夫妻收养的时候,身上穿着的衣裳。
因着发烧,以前的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,所以也不敢确定。
偷偷私下问赵氏,却挨了赵氏一顿打骂。
说她当初被自己捡到的时候,身上裹着两片破布,都快冻死饿死了,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养不起丢掉的贱丫头。
若不是他们夫妻心善,哪里还有她的活头?
把她养这么大不容易,没想到是个白眼狼养不熟,这才多大啊,就惦记家里的好东西了?
一面还说这家里,就是一口针,一根线,那都是张夏宝的。
别说她了,就是二丫和三丫,那也别想!
被打骂了一通后,原身不敢再提这个话题。
那小袄子后来洗干净后,就被赵氏收起来,再也没出现在人前了。
此刻见到,张春桃可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,这袄子肯定就是原身的。
跟赵家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。
既然是原身的,她毫不客气的将这小袄子和其他挑出来的两件衣裳一裹,就要带走。
赵氏进来,恰好看到了这一幕,顿时就跟挖了她的心肝肺一般,尖叫着扑过来要抢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