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话音不高不低，却像九天惊雷，在沈淮序耳边轰然炸开。

　　柳家家主？

　　全国盐路？

　　嫡亲姐姐？

　　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，砸得他头晕目眩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　　他下意识地看向牢房角落里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。

　　那个嫁给他三年，从不与人争执，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舍不得买的女人。

　　那个被他母亲讥讽为“盐贩子”，被他弃之如敝屣的柳玉阳。

　　是富可敌国的柳家嫡女？

　　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　　沈淮序喃喃自语，脸色煞白如纸。

　　“阿照她……”

　　“闭嘴！”

　　一声怒喝打断了他。

　　柳白农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，满心满眼只有他倒在血泊中的姐姐。

　　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身上昂贵的狐裘，将柳玉阳单薄的身子密不透风地裹住。

　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　　“阿姐，我来晚了。”

　　少年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悔恨。

　　他打横抱起柳玉阳，那双曾执掌柳家偌大家业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，此刻抖得不成样子。

　　路过沈淮序和顾妗身边时，他终于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　　“沈淮序，你该死。”

　　而被他护在身后的顾妗，早已吓得魂不附体，双腿一软，瘫倒在地。

　　她不是一个普通商户的女儿吗？怎么会是京城柳家的嫡出小姐？

　　柳家……

　　那个连她爹，一州知府都要点头哈腰，赔尽笑脸的柳家！

　　她究竟……都做了些什么？！